第九章 你的城 我的债 下 (1/2)

麟府水榭楼台，青烟绕水，弥散出远避凡俗的仙雅清幽。

离欢怔愕环视这一切，心底涌出无尽相生相熟的亲近感，此景只现那仿若前世的世界，不该落坠在浊尘。

麟公子悠然驻立在堂前门廊，淡然的看着全身脏污的离欢，弱小、单薄、稚幼，分明是个垂髫之子。这单薄、破落身影多么令人不屑一顾。那无畏淡漠神色望着院子的景阵，却透出一种奇异神色，隐隐散发出旖旎世间的坦淡。这总让他感到一种焕然飘忽仰视感，“神秘……”他喃喃低语，然后露出一脸轻柔的微笑望向台阶下发呆的离欢“你是宇文家的后人？”

离欢望向连廊上云淡清风的俊朗男子，华服着身，玉白肤质皓齿朱唇，不过弱冠，却城府沉沉的淡定。

麟公子温若和煦的目光投来。

离欢面色冷决的盯过去，“麟公子？”

“在下正是！”

“你站那么高还自称在下，是否和你罔顾性命、霸人家产却装出清高、和善，一样的虚伪呢？”离欢冷硬的说完瞥一眼身侧双拳紧握的墨廷管家“你最好别乱动，解决正主前我不想开杀戒！”

稚弱的声音、神情本应令人捧腹，可氤氲光团下冷峻孩童透着心悸的危险。

墨廷绷紧全身的力气，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溃泄，“噗”的吐出一口血。

麟公子依然微笑着，眼神却已经犀利起来，平静地说着“墨管家，先下去，我和这位宇文小少爷聊聊。”

“是！”墨廷弓着背，流露着无尽的颓废，退步走出院子。

“进来坐吧，我准备了上好的清茶。”麟公子亲和的说，身却稳稳站在原地未动。

离欢转身、抬步，踏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溅起烟尘卷地而浮，他缓缓记起自己少年时所修行的一切，本可以挥手轻易杀了眼前这个朱唇玉面的伪君子，即便修行本未害过一个平凡生命……

握紧的拳头微微震颤着，他呆呆的盯着，瓦廊下，麟公子紧握玉棍的手，因紧力而苍白的指尖。毫无血色！

离欢脑海浮现起，与自己有着母子名分的宇文少主，她临走前那苍白的面庞。

狈叔、小鸢绝望的投向自己离世的脸……

全都——毫无血色！

他缓缓抬起头，淡然一笑……

麟公子戒惧的盯着离欢。

脚下、眼前的孩童，低垂着头，眼睛木然盯着自己指尖那根玉，双拳微微震颤。阐然于心，道仙赠与的神物震慑住眼前这个小妖孽了？抑或是他认出这个道仙纵横世间的执掌神器？

可是，错了！当看见离欢缓缓抬眼望向自己时就知道，这个迷样的妖童是在做决定，取自己性命与否的决定！

他望向自己的眼神如此熟悉。

曾经，道仙带自己游历天下，面对一个要失去性命的敌人就会那样淡漠微笑，因为那刻，道仙已不再将眼前的敌人以同等生命来待！

所以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再模仿，那种视生命如草芥却又云淡风轻的微笑、眼神……

他取过无数人的魂魄，多少次练习这种残忍令人自傲的微笑表情，可总会因扭曲的心理而面目狰狞。数年不计修行的苦，只为能蔑视天下那淡视的笑。

还未来得及鄙笑天下，却真真再见到那种代表死亡的微笑，这微笑竟是对着自己。

他只觉头发乍起的寒立，无措的举起手中那根温和的翠玉……

离欢温和的眼中散发金紫色剑，渐而散大，疾疾冲向台阶上麟公子。

玉棍觉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抖动飞起，散飘出碧绿光彩，罩住麟少爷。

金紫色剑光无限放大耀眼遮天，宛尤开天而至沉坠凡尘的神光。

麟公子双眼闪现出邪异微光，面色青紫，苍白的嘴颤抖叨念着不知名的法诀，紧紧持执的玉棍碧绿光罩忽明忽暗，不甘于亡的对抗着利剑加身。

光彩渐暗，麟公子嘴角渗出殷殷血迹，凄苦自笑，望着面前还只是幼童模样的离欢，“你……你不是宇文家人，你是妖……你，哈哈……这是天要亡我，枉我自幼修行，未求道，先亡身，可败于一个妖，不甘……不甘啊！”

离欢淡然望着苦苦支撑的麟公子，未料定俗世中竟存如此神物，心里苦不堪言，神力渐竭，双目圆瞠猛然全力尽出……

麟公子周身光罩迅疾黯淡，薄雾似的氤氲在光剑之前，玉棍发出刺耳的哀鸣。麟公子“哇”的吐出鲜血，面无血色的他狂笑着“小妖孽！想灭我？别忘了，这是我的城！”

双脚猛然跺地跃腾，庞大的信仰之力蕴地而出，整座城剧烈的震颤着，千百万城民只觉生息之力破首而出涌向天际，天空卷积起厚重的红色漫云，丝丝缕缕连着麟公子狞笑的脸，玉棍嗡的一声发出欢欣声音，光芒大盛，不过碧绿色变为鲜红血色。

麟公子狂叫着“这是我的城，神都不能奈何我！”

离欢苍白的脸对着血色敌人，第一战，未想如斯辛苦，此凡修已是半仙之体，却无耻的用万千凡人性命加注彼身，以全城之力对抗自己，灭他必害万千无辜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