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脑回路如此之慢 (1/2)

他也瞅准了汪曼妮的忧郁模样，于是喊上班上的四十几个男生，再加上年级里的所有哥们，一人写一份情书，一行人浩浩汤汤地从三班走到十三班，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把情书放在汪曼妮的桌子上，然后彭湃出场，捧着一束玫瑰花，单膝下跪。

羡煞了一众男生女生，据说那天之后，清河中学情侣的分手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这的确是那个年纪的小孩能想出来最浪漫的事情，哦，若是在天色朦朦胧胧的时候在一片空地摆上九十九只蜡烛，并且摆成心形点燃会更加浪漫，但是很不巧地，这招彭湃在初一追马小雨的时候已经用过了，然后和马小雨出双入对，至今分分合合纠缠不清。

而他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自然是不能容忍自己用同一个招式去骗，哦不，是追，追不同的女孩。尤其是对汪曼妮，他深知汪曼妮的性格，如果自己摆个爱心桃，她会毫不犹豫地用一盆冷水把它们浇灭，或者心情好的时候会把他推倒——倒在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但那天的结局并没有如套路中所发展的那样，汪曼妮没有发火，没有把这数百份情书扔到彭湃身上并且点燃，也没有用唾沫星子把彭湃浇得透心凉。

她还没有来得及做这些事情，林松林就冒出来了，他在彭湃单膝下跪的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身手敏捷得很，没有人看清楚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不过还是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教室角落里那个大大的垃圾桶在悄悄地摇晃着……

然后林松林成功地在周一升国旗的时候演讲了半个多小时，围绕着彭湃这种明目张胆的早恋行为，洋洋洒洒，口水浇溉着浇溉着，把校长也浇溉了一遍。

汪曼妮也不可避免地被提到，竟然是表扬的。林松林说她面对男生的表白不为所动，没有踏入早恋的狂潮，本分地做好了一个学生该做的事，值得表扬。

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汪曼妮当时其实是在发呆想着韩火火屁股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为此，彭湃被记过，其行为，被人写在校报上面，广为传看，据说，清河中学的分手率又再次不着痕迹地上升了百分之十。

这天，汪曼也在发呆，思维天马行空地，竟然从韩火火的屁股联想到了家里冰箱里那些过期零食……

“韩火火！给老娘滚出来！”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和身边人议论教室门口出现的女生和她身后跟着的十二个女生。

正是马小雨，就是那个在脾气上压汪曼妮一头在颜值上也胜她一筹的马小雨——清河中学的校花。

韩火火懒洋洋地从小说上抬起了脑袋，瞟了眼门口出现的人。脑子里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了她。

哦，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就是三个月前在小卖部里的一次小摩擦，当时马小雨正挡在门口吃方便面，自己语气不善地让她让开。她那天似乎是一个人，没有十三个人在一起气势大，于是没有和她打。

没想到这账记得还真够长的，都三个月了，还来滋事。可能是她的脑子都用去穿着打扮了吧，脑回路太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而来三个月，真是够无聊的。韩火火在心里好笑地想。

她站了起来，朝教室门口走去，又想起什么似的，朝赌神使了个眼色，赌神自然是心领神会，毕竟他的脑回路没有马小雨那么慢。

马小雨见十三班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于是自我感觉膨胀了，仿佛是世界的风暴中心，除了自己，其他人都算个屁，语气也傲慢了起来，“说吧，上次撞我的事情怎么算，还有你在校门外面打了我的人又该怎么算。”

“你要怎么算。”韩火火歪着脑袋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原来上次在校门口不明不白地被人揍就是她干的。

一个眼神让马小雨顿时火冒三丈，不用旁边人再耳边煽风点火，她心里的火就像火山一样蹭蹭地冒着。

“跪下！道歉！”她果断地说，手指着自己面前的地面，语气凶狠。

都是这样的，校园年代的摩擦较量，大部分都是这句台词，不知道是为了显摆什么还是把自己包装成什么。

明明不算什么，偏偏要把自己整得像个东西，仿佛从别人的眼神里投射出来的不是鄙夷而是敬仰，像中华人民对**那样的敬仰，像炎黄子孙对姬轩辕的敬仰，像人类对女娲娘娘的敬仰。

似乎，她们总是需要这种眼神让自己的内心膨胀，让她们有存在感，所以，才不知疲倦地把很久以前的事情翻出来，打着了结的幌子，争个名头，夺个存在感。

不过她们似乎是忘了，本来不算什么，不管怎么包装，也还是不算什么。那些偷来贴在脸上的金子，始终不是自己的——依旧不是个什么东西。

韩火火昂着下巴轻蔑地笑了笑，她似乎已经掌握了抬下巴时候的技巧，没有以前那么难看，恰到好处地，既不会让人只注意她的鼻孔，也不会让人觉得她脸难看。

可能吧，说好的女大十八变，她从十四岁就开始变了。

“下跪？道歉？你他妈当拍黑帮片啊！”她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