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不好……凌与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凌与林在听见别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已经抬起头。
对方那张带着惊讶的普通面孔是记住深处不可磨灭的回忆。
“张，张通洋？”
看他认出自己，叫张通洋的结实男孩一扯嘴角，带上他极具欺骗性的友好微笑。
“呦，好久不见啊，小林。”
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太多，凌与林让出门口，挪到旁边的长椅前面，本该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张通洋竟然乖乖跟着他过来了。
凌与林有些紧张，手里还抱着原晋一的外衣，绞着衣袖的手出卖了他所有不安的情绪。
“好，好久不见，你怎么来医院了？”
被问的人抬起裹着纱布的手腕，轻轻一晃，“打篮球不小心伤到了，今天过来复查。”
“哦，哦。”
两人已然无话可说，凌与林在想说些什么赶快脱身，对方的视线热烘烘的飘在他抱着的衣服上面，那么大又偏运动的外套，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衣服。
张通洋又笑起来，出口的话绵里藏着刀子，“你在等苏逸？”
早就猜到会提到这个名字，凌与林已经有了准备，抬起头，回答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冷静又沉着，“苏逸转学了，你真的不知道吗？”
张通洋没想到当初一捏就软的小子，如今竟然长了硬骨头，略微吃惊后，自然笑的让人不适。
“我以为苏逸走了以后，你就没人要了，原来是有新欢了。”凌与林的手从抠绞衣服，变成握紧拳头，对方的话并没有结束，“自己这般奇怪又麻烦，还好意思继续给别人添乱，凌与林，你还真是不要脸。当初是我跟苏逸，现在又是哪个倒霉蛋被你缠住了？”
“你……”
“喂，哪儿来的大头蒜啊，说话怎么这么臭呢，真让人不舒服。”
凌与林的话被身后那道似玩笑又似利刃的声音打断。
前面对峙的二人纷纷转头，原晋一穿着有些宽松的蓝白条病号服，大长腿依旧不堪被隐藏，由远及近都能看出他漂亮的腿型。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抱着纱布的脑袋又帅又拽又傻，但那俊脸之上，挂着冰霜与侵略性的笑容。
声音一落，在对方转身的瞬间，原晋一整个身影从公园小路的y-in影出现，踏夜而来，披星戴月，宛如及时赶到的骑士，拯救王子于危难之间。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原晋一对凌与林的保护，他的话回击的隐晦又让人很不舒服。
张通洋一点都不想跟原晋一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纠缠，看他越走越近，凌与林眼里愈来愈亮的光芒，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不懈的丢下最后一句话，“我厌倦你，苏逸也走了，这个人将来也是一样，你注定孤身一人，奉劝你别再自讨苦吃，麻烦j-i,ng！”
原晋一快步冲过来的时候，张通洋已经甩胳膊走了，最后这句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凌与林站在原地，像失了心魂，把原晋一看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想拥抱他，告诉他自己不一样。又觉得那样好像特别苍白，毫无说服力。
但是让他干站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办不到。
“林……”刚唤出一个字，凌与林清清静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原晋一低下头一下子就跟凌与林苍白无力的笑撞了个正着，他眼睛看着远处，让人找不到焦点。
只听那声音里透出无尽的惶恐，他说，“张通洋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奇怪又麻烦的人，我有病，跟我这种人在一起，都会厌倦的。。”
原晋一否认，“不是这样的，林林。”
他好像听不见，自顾自继续说，“开心激动的时候不能击掌，课间的时候也不能勾肩搭背，更没办法一起打篮球踢足球，跟我在一起，无时不刻要注意尺度，要保持距离。去哪里，也要尽量避开人群。每天过着躲来躲去的生活，明明应该可以靠近的同性，却成了让我惧怕的荆棘，躲这个躲那个。这么麻烦又事儿多，他烦我厌倦我也是应该的，我从来都不怪他。”
说的好像很无谓，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外掉，强装镇定的话语，也被哽咽打的不成句。
“我从来不怪任何人，可我还是会难过。”
“我也想要一个能不讨厌我，不嫌弃我的朋友，想要一个人陪我，等我好起来。”凌与林突然崩溃，“没有，也不会有的，都会离开的，你也一样。你也会像他说的那样，早晚要离开我。”
对面的原晋一早就被他开了闸一般的眼泪搅和的心烦意乱。
他本就小小一只，纤瘦娇弱，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大哭，让他看的揪心。
自己是把他放到心尖尖上来喜欢的啊，哪里容忍的了他受一丝委屈！
更别说，凌与林话语里的绝望与无助，原晋一被他哭的心疼难耐，恨不能替他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不能拍一拍他的背安慰他，也不能抬手为他擦掉眼泪，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