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年年闷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什么呀,又瞎贫嘴。”
陈旌笑而不语,眸色在光秃秃的冬天里尤显透亮,他看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最长的那条枝栖末梢上还挂着一片枯叶,风一吹,无声无息,叶落下来。
陈旌知道自己不是在贫嘴。
因为仝年年就是他的不确定因素。
大年三十,阖家团圆。
陈家老宅在这晚也是鲜有的热闹。
陈旌把玩着手机,耳边皆是三姑六婆的问候,说是好久没见,他高了,俊了。
他不领情,扯着嘴干笑:“是么。”
但却是礼貌的。旁人挑不出错,讪讪扯开话题,又问了成绩。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旌懒得周旋,看了眼屋子对头那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的夫妻,一言不发地就回了房间。
路上迎面碰见陈老爷子,他才停了停,“爷爷。”
陈旭峒刚过七十大寿,精神健旺,他向来疼自己这个孙子,随即便笑了:“不在下头待待了?”还是有几个同龄堂兄妹在的,要是想,总能有话题聊。
陈旌揺头道:“没意思。”
“小孩子家家还知道什么没意思。”
陈旌笑笑:“这会儿晚了,我也该回房睡了。”
陈旭峒从外套里掏了个红包出来,沉甸甸的,递给他,说:“回吧。”
“谢谢爷爷。”陈旌不推脱,“爷爷新年快乐。”陈旭峒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下了楼。
“新年快乐!”
零点钟声敲响,窗外烟花摧灿,却留不住陈旌的目光。
仝年年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通过手机这媒介,陈旌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不由地也笑了,“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