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一边欣喜若狂地享受这种被他完全依赖纠缠的感觉,一边又隐隐不安,总觉得他好像在透支着什么。
有天行至一片古佛祠,那古祠掩映在林间,说不上是什么年代建成的,大概翻修过许多次已经面目全非,观瞻比明光寺好不到哪儿去。
和山下小镇热闹的街集相比,这里门庭冷落、宝像蒙尘,还不如游乐场的鬼屋热闹。
佛龛里供着不知是哪位的泥身,反正如果按香火来看,这位八成穷得和安忍不相上下。
祠堂门前有座石碑,丈余高,反倒比局促的佛堂更显威风一些。
水蚀风化,剥落的巨石上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但那驮碑的龙渊还算认得,相传是老龙的第六子——赑屃。
龙渊抬手在那半人高的龙龟/头上摸了摸,想起身化蟠石撑起地脉的老龙,无声叹了口气。
“我听说古代戍边征战的宿将,有些不会将来犯的敌人往死里打,要给他们留一口气,这样才不至于‘飞鸟尽,良弓藏’,一直有仗打,一直有军功。古人都明白的道理,满天神佛会不懂吗?你们把对手搞得太彻底了,才会自绝香火。”
孔宣原本坐在青苔石阶上歇乏,听见他这么一句愤世嫉俗的抱怨抬起头来,“因为太平安逸比香火供奉更重要啊。”
“而且你哪里得来结论,神佛比世人聪明?聪明人是当不了神佛的,得像安忍那种傻瓜才行。”